“Where_are_the_people?”_resumed_the_little_prince_at_last._“It’s_a_little_lonely_in_the_desert…”___
“It_is_lonely_when_you’re_among_people,_too,”_said_the_snake.
― Antoine_de_Saint-Exupéry,_The_Little_Prince
 
 

【苏凰】北境之后(二):苏宅

【北境之后(二):苏宅】

霓凰重返金陵时,察觉京城的气象与八个月前,她领兵出征时,全然不同。

八个月前,狼烟四起,老百姓的心都悬挂在半空中。

这八个月以来,捷报频传,各战地前方回报的,都是好消息。不只各地的战乱已被摆平、收复失地,听闻北境大军,还直逼大渝京都,把大渝吓得割地求和。百姓们挂住的心,何只是放了下来,简直是人人欢欣鼓舞,一片庆贺。

虽说不到半年前,大年初五,旧帝才刚驾崩,此时不宜如此欢庆。但旧帝自赤焰翻案后,身体一直不好,所有的朝政事务,早已由当时的东宫太子现今的皇上承担。所以从旧帝驾崩,到一个月后新帝登基的过程极为顺畅。加上当今皇上即有贤名在外,又有军功累累,无论在朝、在野,都一致看好大梁前景。

一抵达金陵,霓凰就立刻入宫呈上军报,也同时向皇上辞行。南境现有青儿驻守,就让霓凰游山玩水一些日子吧。萧景琰明白霓凰心意,自是恩准了。问起什么时候离开,霓凰直言,“明日一早。”

萧景琰一征,没有想到霓凰会这么急着离开。但在大殿上,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出了宫,霓凰往苏宅去。如往日习惯,不走大门,直接翻墙而入。

宅院现由江左盟金陵分舵,看管打理,一切布置如旧。宅里的人见了她,也不讶异。说甄平舵主吩咐过,郡主回京后,必会来苏宅。请郡主自便,若有任何吩咐,他们也必定照办。说完果然就退下。

霓凰走过长长的围廊,经过鱼池,摸到院子里的凉凉的石桌。故景如旧,仿佛在下一个转角,就会看见兄长手中执着本册子,在专注读着。一股腥酸涌上喉头,霓凰强行压下。

快步走过院子,推开兄长往日起居房子的门,大大小小的回忆扑面而来。从长亭相认到她被遣回云南的那四个月,还有九安山叛变到出征的那半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原来细算起来,才不过十个月的时间。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辈子了。。。

不能去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去想,她告诫自己。

霓凰来到兄长的书桌前,搓摸书桌边缘一整排的木雕梅花,看似手工精细的装饰,其实大有乾坤。霓凰由右手边开始算起,算到第十四朵梅花时,稍微使力往梅花中心按下去,一个暗格立刻出现在书桌后方的柜子中。

霓凰打开书桌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盒,里面收着零零种种的杂物,霓凰一眼看到她要的慈石。

霓凰先把放在暗格里,成堆的银两飞钱,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拿起慈石,靠近暗格右边的木板,那慈石竟然立刻被吸住了。霓凰把慈石往右边转一个半圆圈,再往左转半个圈。'咔'一声,暗格后面的木板徐徐打开,暗格里竟藏有另一个暗格。

这机关,是林殊哥哥在年少时设计的。那阵子,他迷上五行机关之术。说要像古代圣贤墨子,把机关术用到战场上去。连带着景琰哥哥与她,也多少懂了些。

他花了好些时间在这个机关上,赶在她十四岁生日前设计好,绘在纸上。在她生日那天,拿给她看。然后说,既然那天是她的生日,就算是给她的礼物吧。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是顺手拿来赠她似的。其实打开暗格的设计,是她最爱的梅花、第十四朵梅花,因为她正好十四岁,不都说明这是为她设计的吗?

林殊哥哥最满意的,自然是暗格中的暗格。他说即使有心找的人,找到了第一个暗格,必定会满足了,不会想到里面还藏了一个。这是人之常情。

林殊哥哥还说,日后他会亲自把这个机关做好,放在他们的新房里,让她收放她最宝贝的东西。他说这话时大大方方的,古铜色的皮肤看不出脸红,若不是他连耳尖也红了,霓凰还真的不知道,原来林殊哥哥也在不好意思。

她腼腆的顾左右而言他,推搪说自己没有什么宝贝,需要这么隐秘的藏起来的。林殊哥哥瞪了她一眼,问,“那我写给你的信呢?难道你要随便让其他什么人读去?”

那时她觉得啼笑皆非,那些信原本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林殊哥哥自己别扭。念及他辛苦了这些天为她设计的寿礼,就顺从他的意思说,“哦,那好,我就把你写给我的信都放在里面。”

林殊满意的点点头,含糊的说了句,“你写给我的,也放那里。”

她不敢相信。“我写的信,你也一直收住吗?我还以为你看过就烧。。。”

看着林殊哥哥越瞪越大的眸子,霓凰把未说完的话吞回去。

后来机关还没来的及完成,林殊哥哥就出征梅岭了。她年少时写给他的信,想必也毁了。倒是她,无论在云南还是金陵,总把他的信带在身边。

她第一次到这里来时,就发现了这机关,她惊讶的抬头望向兄长。他正在吩咐黎纲一些事务,回过头时,看见她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书桌上的梅花木雕、神情有异,就知道她发现了。他黑眸里顷刻起了波澜,随即迅速隐去,只是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

有一回兄长在前厅处理盟里的事务,她坐在书桌后等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梅花木雕。飞流坐在书桌的另一端,快乐的吃着静妃娘娘做的糕点。只见他一手抓一个糕,吃得满嘴沾满糖粉。她看了忍不住笑着伸手,过去帮他擦干净。飞流往她裂嘴一笑,忽道,“廊州。也有。”

“廊州也有什么?”

飞流嘟起嘴,往梅花木雕努一努,放慢速度的再说一遍,“廊-州。也-有。”大概觉得说的慢些,这笨姐姐,应该会明白了吧?

霓凰想一想。“飞流是说,廊州那里,也有这个梅花木雕?”

飞流点点头。

“是在苏哥哥的书桌上吗?” 飞流又点了点头。

看来兄长在廊州也有一个相似的机关。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霓凰摔一摔头,把思绪拉回当下。

廊州的以后再说,先看看这里头有什么。既然兄长晓得我知道这机关,那放在里面的必定是留给我的。

霓凰把手伸入最里层的暗格里,果然有几封信。拿出来一看,一些是她在卫陵时候写给他的,还有几封是兄长的字迹。她忍住不去看信,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收起来。

伸手关上起居室的门时,霓凰忍不住往里头再看一眼。坐在外室看书的兄长、在书桌前写批注的兄长、昏昏沉沉卧睡在榻上的兄长。。。霓凰深深吸一口气,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她不能哭,她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就止不住了。

匆匆与苏宅的管事打个招呼后,霓凰翻墙而去。她心里盘算,先打道回穆王府梳洗,夜间再去林府。另外一个人也会来吧?

注:战情以及梁帝驾崩时间与书里的记载有所出入。


30 Jul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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