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_are_the_people?”_resumed_the_little_prince_at_last._“It’s_a_little_lonely_in_the_desert…”___
“It_is_lonely_when_you’re_among_people,_too,”_said_the_snake.
― Antoine_de_Saint-Exupéry,_The_Little_Prince
 
 

【苏凰】北境之后:廊州 (七)

【北境之后:廊州 (七)】

景琰哥哥惠鉴,

屈指一数,我已在廊州住了将近半年,再一个多月就要过年。

青儿来了几封信,询问我归期。后来大概知道,我暂时不会离开,就开始追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来廊州。我打算告诉他,要是他能把一切打点妥当,可以来这里来,一起过年。蔺晨,飞流再加上一个青儿,我们这个年,会过得很热闹。

景琰哥哥如今多了个小皇子,想来宫里过年,也会很热闹。

上封信里,我跟你提起蔺晨有意无意的,让我参与盟里的事。现在我可以确定,是有意的。

盟里这十几个月来,是由几位长老与甄平打理。遇到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会请教蔺晨。

蔺晨其实是挺忙的,每天要跟晏大夫轮流到山另一头的医馆去,又要处理盟里的事。

后来有一日在听过甄平呈报之事后,就问起我的意见。我反正是闲着,也就给了几个意见。接下来,他每次听完呈报后,就会先听听我的想法,与我讨论后才下决定。

最近几次,他索性连呈报也不听,叫我直接处理就是了。忽然觉得像是有人挖了个大坑,把我往里边推的感觉。蔺少阁主大概是嫌盟里的事累赘,想把它们推给我。其实他,实在不需要如此费心机。盟里的人,照顾了兄长这些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立足之地。若现今,我可以帮上忙,心里也着实欢喜。

这几日,蔺晨与晏大夫,去医馆去得甚勤。听闻那里有个昏迷了很久的病人,蔺晨与晏大夫常常为了他的疗程,意见不合吵起来。最近可能是个重要的关头,他们两人常常轮流昼夜不眠地,守在医馆里。其实我提过我可以代晏大夫他老人家去守夜,到底我现在,也算是稍懂些医术,不至于坏了事。可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说这馆里的都是男病人,我要去,就去女眷的医馆。到底他们以为我过去的铁血十几年,是怎么过的?躲在闺房里,指挥铁骑吗?有什么我没有见过的?他们两个犟起脾气来,是谁也扭不过,所以我就作罢算了。

我知道你不喜蔺晨这个人,仍旧怨他,当初隐瞒兄长病情一事。若不是兄长的手书,只怕北境之后,你还要治他欺君之罪吧?

其实刚开始时,我也不太喜欢这人,觉得他太轻浮、玩世不恭。可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开始看见他的另一面。这个人有许多面孔,他隐藏的很深,不太好懂,也很难一言论之。他虽玩世、目中无人,却为兄长费尽心思。即使兄长走后,仍然为他顾着江左盟。虽说他行事全凭个人喜好,但医起人来却又一丝不扣。

他这次回廊州后对我极好。景琰哥哥,请不要多心,无关风月。就像是他,终于把我归纳为家人,就跟他对兄长与飞流一样。

在廊州时,他对我客客气气的,其实是把我当外人。现今我要说了什么,他觉得愚蠢之极的话,给个白眼是常事,更多时候,还要出言挖苦一两句。可是我要真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事,无论是医理上的,还是盟里的,他总会耐着性子,跟我解释。当然解释完后,他会很清楚的告诉我,这些教导的恩情都记在穆王府上。

有时兴起,他会把吉婶赶出灶房,自己下厨,弄些吃的给飞流和我。有时候也会邀请晏大夫一同吃。。。就看那时侯他们是不是在吵架。无论弄什么,我们一定得说好吃就是了 (否则会没完没了!)。称赞得他高兴,他会用扇柄拍拍飞流的头,也拍拍我的头。(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他的折扇夺过来,一把折断。)

我想他,算是真得接受我这个弟妹了吧。

他这个人,说他认真,不到三句正经话,就会嬉皮笑脸起来。说他疯癫,他又会忽然说出,让人深思的话。即使是坑我帮盟这一事,虽可说是他嫌麻烦,但我总觉得他另有算计。至于是什么,我看不透。反正我知道,他是没有恶意的,也就不去猜测,既来之则安之。但是说到底,我为兄长深感庆幸,能够有这么洒脱,又有趣的好朋友,一路陪伴着他,走过他最痛苦的日子。

景琰哥哥,兄长的祭日,我决定不回京城。请原谅我的任性,我想留在这里,安静的悼念。宗祠的拜祭有你在,我甚放心。豫津与宫羽姑娘,谱了首曲子悼兄长,寄来这里给我。我交了给蔺公子,请他在祭日,弹奏给兄长听。


霓凰笔

元祐七年十一月二十


08 Aug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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