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are the people?” resumed the little prince at last. “It’s a little lonely in the desert…”
“It is lonely when you’re among people, too,” said the snake.
― Antoine de Saint-Exupéry, The Little Prince
 
 

【苏凰】十月拾忆(五下)

【十月拾忆(五下)】

续【她】

这个年节过得不太平安。先是大年夜内监被杀案,一过完上元节,就发生私炮坊爆炸案。说起私炮坊爆炸案,她即想敲敲那只水牛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 兄长不认他,他就认不出兄长吗?又想为他们逝去的岁月大哭一场。赤焰一案改写了兄长与她的命运,何尝不也在景琰哥哥的心里狠狠地划了一刀?那个温暖可蔼的景琰哥哥已经再也见不着了。后来想想,她也该为自己哭泣。知道是誉王故意引爆私炮坊的消息,她竟然一点也不吃惊。连生气也生气不起来,只觉得心寒。

虽然说起头不好,但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下来。平日里暗涛汹涌的金陵,一反常态地,迎来了风平浪静的三、四个月。

不晓得是风暴前的片刻宁静,还是那个兴风作浪者故意收检为之?

一过完年,兄长对外就以天气渐暖为由,开始修缮苏宅。说是两人一起设计,其实兄长早有打算,连图也已画好,她充其量不过是个听客,最多帮忙选些家具、摆设品等而已。她不介意,反正她对这些事也不在行,倒是很喜欢听兄长,滔滔不绝的细说每个修建的细节。当他说到暗室与暗道的设计的时候,眸子烁亮着光芒,就像当年林殊哥哥,说起五行机关之术时。

开始动工之际,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一难处。

平日里,她是等无外人在时,才进入苏宅。可现在苏宅里,成天屋里屋外全是修建的工人。虽说都是江左盟的兄弟,但到底人多口杂。若她真要避嫌,岂不是得很长的一段时日不能到苏宅来?

她双手托腮,正在烦恼。兄长从柜子里拿出几套男子衣衫,道,“这是我的旧衫,吉婶修改过了,正适合你。”

她惊讶的望着他,还在为着他的安排周道回不过神来,他却会错意。脸皮稍微红起来,难得地口吃,“我。。。我想要是你穿小青的,太华丽了,会引人注目。。。我的比较朴素。。。你不必多想。”

到底是谁多想?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她也开始脸红心跳。兄长的旧衫吗?都是他穿过的吗?

她红着脸接过。

两个人红着脸,一时间,陷入有点尴尬有点甜蜜的静寂里。

她忽噗嗤一笑,道,“穿青儿的太耀眼,那我可以去做些新装啊。没想到江左盟这么的节俭。”

他顿时语塞,然后伸手作要把衣衫拿回状。她立刻抱紧衣衫逃开。

。。。。。

但当她第一次换上时,仍旧忍不住面红耳热。穿戴整齐后,把袖子凑过来嗅嗅,有没有兄长的味道。

他看见她穿着他的衣衫出现在苏宅时,立刻别过脸去,假装找书,但他红着的耳轮出卖了他。

她故意过去闹他。“兄长,我穿的俊不俊?好不好看?”

兄长还没回答,不知道上哪玩的飞流推门而入。看见她,立刻止步,指着她说,“苏哥哥!”然后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宽袖,一脸委屈的对兄长讨道,“飞流。要。”

兄长开怀的笑,走过来摸摸飞流的头道,“苏哥哥的衣衫,飞流穿了累赘,就飞不起来了。”说完,顺道摸摸她的头说,“跟衣衫原来的主人一样好看。”

她笑着拉下他的手。近日兄长开怀畅笑的时候渐增。

江左盟挖地道第一好手,张亮长老有事找宗主,见门开着,没多想就跨门而入。哪知道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家宗主与一位潇洒的公子在房子里,手牵着手,笑的幸福甜蜜,看见他也毫不避嫌。

他抱拳行礼后,捂着胡子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吴长老、曲长老多次为您做媒,宗主您都推掉。这位公子是。。。?”

她立刻放掉兄长的手,想想,又再握住。兄长清了清喉,道,“张长老难道看不出,这位是霓凰郡主吗?”

张长老一怔,才大笑起来。“老了,老了。看来属下真的老了,竟然没有看出郡主是女扮男装,还望郡主见谅。”说完,徐徐行礼。然后忍不住再道,“这身衣着。。。很眼熟。”

她假装没有听见最后一句,回礼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之前的那番话。“霓凰很好奇,吴长老、曲长老为梅宗主做的媒,都是些什么样的女子?”

长的圆滚滚,有点像个长了胡子上了年纪的弥勒佛的张长老,不理会兄长给的眼刀子,笑咪咪的回答,“自然是端庄稳重持礼,温柔体贴。即聪慧识大体,又贴心可人的大家闺秀。”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人。“哦,这样的女子,梅宗主是不会感兴趣的。但有一个人会很喜欢。”

兄长打叉道,“霓凰不可胡闹。”她知道兄长也想起那头水牛。【注一】

张长老好奇地笑问,“敢问郡主,那宗主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她笑容可掬,大方地回答,“应该是爱哭爱胡闹爱撒赖的,最好还要武艺高超,能带兵领将。”

张长老呵呵笑道,“不愧是琅琊榜首江左梅郎,连喜好都那么的独树一帜、不落俗套。属下自会转告,请吴曲长老不用再费心。”

兄长瞥她一眼,眉毛微微往上扬,没有否认。片刻后忽道,“各花入各眼,还有人独喜披上人皮的鬼魅。”

张长老虽不明白,但聪明的不再接话,将话题转移到正事去。

。。。。。

苏宅的修缮工作如期完成,但之后发生了个小插曲。

当土木工完成后,接下来就只是打扫、摆设家具等的工作。请来帮忙的兄弟们,陆续完工回去,只剩下原来苏宅的人,她也终于可以换回女装。

这一日,有张沉重的石桌运到苏宅。是兄长特别请人,老远地从廊州运来,要摆设在院子里的。佣人们抬不动,黎纲请飞流帮忙搬,说搬好了就可以吃饺子。飞流爽快答应了,跟黎大哥到前厅去。她想去帮飞流,但兄长说不必,就在院子里等着好了。

不费多时,果然看见飞流托着石桌快步走过来。就快到院子时,忽然听见从灶房方向,传来吉婶的声音,“可以吃饺子了。”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飞流一听,立刻随手把石桌往地上一扔,人往灶房方向飞跃过去。她立刻飞身上前,以防石桌摔损。

“霓凰,不可!”兄长急道。

她人已到桌边,虽然听见兄长的叫声,但心里想 '飞流可以托起,自己应该也行',就伸出双手运气托住石桌。这石桌比她想象的沉重,加上往下垂的力度,她连退了好几步,才总算承住石桌的重量,小心翼翼地把它放下。

兄长着急的过来,抓住她的手,翻过来看见手心有点擦伤,发白的唇更是紧紧地抿住。跟在后头的黎大哥赶紧拿了创伤药来。

兄长一言不发,紧咬牙关,牵她入屋,为她上药。药碰到伤口时,她忍住不敢叫疼。上完药,黎大哥离开后,兄长仍旧生气的不说话。

她打破沉默,小声说,“我只是想,兄长一定很喜爱那张石桌,才会千里迢迢。。。”

他气得冷冷地打断她的话。“石桌会比你重要吗?你没有听见我叫你不可接桌吗?”

她拉住他的袖子,喃喃道,“只是小小的皮外伤。霓凰上战场时。。。”

她还没说完,他已生气的一把抽出袖子,站起来道,“万一你接不住呢?那时就不只是小伤!”说完,转头走开不望她。

半响后,他咬牙切齿狠狠的道,“你上战场时,我无法在你身边保护你。现在你人在我身边,我仍旧无法保你周全。”

她悄悄的走到他身旁,再次拉住他的袖口,像少时的口吻道,“林殊哥哥别生气,霓凰任你惩罚,好不好?”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回过头来,点点她的鼻尖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

兄长从小到大就是,有仇必报!无论林殊还是梅长苏,皆是小气鬼!

她接石桌时吓了兄长一跳,兄长就故意不告诉她,会让人客们玩寻宝游戏!看见这么多人在苏宅里里外外乱翻,着实让她心惊胆跳。即怕有人无意中发现暗道,又担心夏春或秦般若识破机关!

蒙大哥离开后,她埋怨兄长。他得理不饶人地道,“是谁说,任我惩罚的?”

小气鬼!

他要笑不笑的望着她,“现在你知道什么叫担惊受怕,什么叫心有余悸。”

好吧,看在小气鬼为她担惊受怕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

四月份,金陵难得放晴,阳光灿烂。

趁着兄长还在午睡,她与飞流切磋了几招。

刚练完功,正吃着飞流从灶房里拿出来的甜瓜,兄长就醒了。他站在阴暗的角落里,脸部完全被黑影遮盖住,看起来有点阴森。

她过去把他拉到阳光下,笑道,“兄长你看,今日的太阳真灿烂。过来晒一晒,把霉气都晒掉。”

兄长难得地紧紧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道,“是啊,今日的阳光真美好。”

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兄长指的不是阳光。

她有点腼腆地转了个话题道,“皇上召见霓凰,明日我必须先进宫,然后才能到苏宅来。”说完,又故意开玩笑地问道,“兄长会不会想念霓凰?”

他用他修长的手指,把她有点散乱的头发梳到耳后。然后才点点头,柔声回答,“会。”

她红着脸,笑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追赶上他的步伐了。

。。。。。

读法建议:要甜的,只读《五上》与《五下》;要虐的,配上《》。甜虐,自选。😝

【注一】水牛的择偶标准在 《记当年:为什么萧景琰没有爱上穆霓凰》

            披上人皮的鬼魅在 《十月拾忆之画皮》或 《十月拾忆之画皮(修订)》


18 Oc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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