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_are_the_people?”_resumed_the_little_prince_at_last._“It’s_a_little_lonely_in_the_desert…”___
“It_is_lonely_when_you’re_among_people,_too,”_said_the_snake.
― Antoine_de_Saint-Exupéry,_The_Little_Prince
 
 

【苏凰】十月拾忆 (七)

【十月拾忆 (七)】

谢谢耐心等待的朋友。这是《十月》最后一个段落 -九安山到出征,共四篇。会在接下来的几日内贴完。提醒一下,《十月》是贴紧着剧情走向的,要有心理准备哦。

。。。。。

【她】

如果说从相认到回云南的四个月是甜蜜的,那么从九安山到狼烟四起的那六个月是甜酸苦辣掺杂在一起,无法分的清楚的。

这六个月里,高峰迭起。然而每当她回过头去看时,首先忆起的,却是九安山的月景,洁白手帕裹住的点心,他令人安心的心跳,浅浅的药香。。。或许因为,那是万顷波澜前的片刻安宁。

。。。。。

金陵一别就是十个月,虽然说书信往来不断,但怎么比得上苏宅里的日日相见?她想象过各个重逢的场面,但从没想到见面的时日会比想象中来得快,地点竟会是在满载回忆的九安山上。

更没想到的是,分别了这么久,一见面,她却忍不住发脾气。

听话的她,在离他远远的卫山守陵十个月 ;不听话的人,倒可以日夜在他帐前站岗。

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烧了起来,她搁下气话,生气的回房去。

梳洗过后,随便扒了两口晚饭,就跑到后山一偏僻处散心。

这九安山,她已有多年没来。但小时候,林殊哥哥,景琰哥哥和她,几乎每年都会参与春秋季的祭典与围猎。三个,不对,是两个坐不住的小朋友,加上一个劳碌命的景琰哥哥,自然是满山乱跑。所以对猎宫周围环境,他们三个人都熟悉的如自家花园。

这一处正是他们三人小时候,常来嬉戏的地方。来这里的荒凉山道,已经完全被长长的野草覆盖住,再加上巨石的掩护,向来除了他们,绝无人迹。

她在大树下,挖出一个小小的酒坛子。把酒坛的封口拆开,倒过来,十几颗小石子就滑了出来。

她抱着双膝在岩石下坐下,手里把玩着小石子。

第一次参与秋猎时,她才五岁。

那个时候的她,着迷于收集各类石子,林殊哥哥对石头也很有兴趣。所以一上九安山,两个人不管景琰哥哥的抗议,迫不及待的四处寻找有趣的小石子。

然后经过多番的讨论,比较,争吵后,筛选出一两颗最有特色的小石头,在上面注明年号,封入小酒坛里。在他们离开九安山前,把酒坛埋在树下。第二年又把它挖出来,加入一两颗小石子,走前再度埋下,等待下一年。景琰哥哥对他们的年复一年的乐此不疲,觉得不可思议。

她十四岁那一年,她想要把酒坛挖起来,带回穆王府去收藏。林殊哥哥却拉住她说,不如留待日后,给他们的孩子挖出来玩。

那时候的她,一点也不觉得这话题有什么需要害羞的。反正太奶奶已赐婚,她迟早会嫁给林殊哥哥,结了婚就自然会有娃娃。

林殊哥哥说到孩子,她就顺口问说,他喜欢男娃还是女娃?

他答说男女娃都一样,然后一脸不自在的接下去说,婚后还是不要那么快有娃娃。若是那时时局安稳,就先携手周游天下一番。一来增见识,二来等她年纪再长些,才回到金陵,安顿下来生养孩子。

这下她可听不明白了,婚后送子娘娘真要把孩子送来,难道林殊哥哥有办法叫她不送?

林殊哥哥抿着唇不肯再说下去,脸却是涨得更红。

那时她又想想,万一到了他们想要娃娃时,送子娘娘却不愿意送了,怎么办好?她的一个姨娘,听说就是因为送子娘娘不愿意送娃娃,所以家里纳了二房,三房的。她有点郁闷的问,林殊哥哥会不会因此,再娶其他什么人?

林殊哥哥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说,娶一个惹祸精就够他烦脑了。所以不管送子娘娘有没有送娃娃过来,他也不会再娶。她对他做个鬼脸,不服气的说,他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惹祸精。

她的手无意识的拨弄地上的石头,沉浸在那些年少无邪的回忆里,等她意识到有人在附近时,他已经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月色下,他眼下黑影明显可见,想来这几日必已精疲力竭。现下可以休息时,却找她来。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怨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可是仍然不想先开口说话。有多久没有如此姿意地耍性子呢?是不是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蓦地变回年少时的霓凰?

他也不说话。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一颗小石子,端在眼前细看,似乎在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年号。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颗来。他把所有的石头细细看过一遍,嘴角微微的带笑,大概是像她一样,想起他们过去在九安山的时光。

“霓凰还在生气吗?”他打破寂静,温柔的问。

“。。。不气了。”她喃喃回答。

“那可不可以看在我带了食物来给你的份上,笑给我看看?”说完,就从怀里拿出用洁白手帕包裹住的干果零嘴来。都是些她爱吃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

他还记得她一生气,就没有胃口吃饭,霓凰眼眶一红。有多久没有人在她生气时哄她,带食物给她,怕她饿着?十四年。

“怎么不笑反哭了?看来霓凰是不喜欢这些。”说完就作状要把手帕盖上。

她一把抢了过来。翻开手帕,捡一颗蜜饯放入嘴里。

“哇!强盗郡主!”他低声笑道。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是小时侯,他给她取的多个绰号之一。

“终于笑了。”他靠着岩石,侧头看她。

她不理睬他,继续吃她的零嘴。几乎吃完了时,她作不经意状问道,“分离十个月,兄长有没有想念我?”眼眸没有看他。

他没有回答,一直等到她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他时,才对上她的双眸,柔声道,“三百一十三日,我每日都想霓凰。”

“噢。。。”她有点喜悦又有点害羞的转开视线,然后有点委屈的问,“那为什么刚才,兄长你一点重逢的喜悦之情也没有?”

“霓凰,听到是你来救驾时,我。。。“他别开视线,咬咬牙根,继续说。“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想到你在外征战,而我却只能够躲在大殿里,我。。。”

她转身抱住他。她明白了。

他紧紧地回抱她,哑声道,“应该是我保护你的。。。”

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浅带药香的味道。“接到你受困于九安山的消息时,我真的真的很害怕。。。我好怕再失去你,就像当年,忽然之间就看不见你了。”说着说着,绷紧了好几日的心情慢慢放松,豆大的眼泪却潸然而落。

他抱着她,让她在怀里哭泣,一遍遍抚摸她的秀发,嘴里喃喃安慰她,“噓,没事了,都没事了。”

她哭了好一阵子,情绪波动加上这几日劳累,在他怀里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她在他怀里转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襟前湿了一大片,他仍旧紧紧的拥抱着她。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他嘴角翘了起来,懒洋洋地睁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留连,两个人都没说话。然后他忽地伸手,用大拇指按在她的唇上,慢慢的滑过。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他,心几乎要从口里跳出来。什么也没做,却又觉得似乎做了什么。

他忽然笑起来。“霓凰睡起觉来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流了我一身的唾沫。”

她立刻抬头瞪他。“是眼泪!”

“噢?有什么证据?”他挑眉问。

“我说是,就是!” 她眼睛瞪得更圆。

“是,郡主殿下。”他垂首,温顺的回答。

她微嗔,轻轻的推开他,转身伸直她僵硬的身子,这才发现飞流盘腿坐在一旁,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们。

她的脸刷的红起来。

红着脸,她不忘跟他约定每个晚上,晚饭后在这里见面。

他故意施礼,再次以无可奈何的语气捉狹道,“是,郡主殿下,小生遵命。” 

不明就里的小飞流,也依他的口气,有样学样的道,“是。青梅。”

她笑的喘不过过气来,他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梳回耳后。

。。。。。

那个美丽温暖的月夜,深深的印烙在她的记忆里。

在九安山的那个月夜,林殊哥哥好像终于回来了。这样说也不全对,应该说她觉得林殊与梅长苏似乎终于合而为一。好像他不再抗拒梅长苏,也不再会一想起林殊就默然忧伤。她的兄长现在即有林殊的灵活好玩又有梅长苏的温柔内敛。

当然后来,他们不再有机会在那里碰面。

因为第二日,景琰哥哥的将领抓住了一只不是怪兽的怪兽。


13 Dec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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