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_are_the_people?”_resumed_the_little_prince_at_last._“It’s_a_little_lonely_in_the_desert…”___
“It_is_lonely_when_you’re_among_people,_too,”_said_the_snake.
― Antoine_de_Saint-Exupéry,_The_Little_Prince
 
 

【苏凰】北境之后:廊州 (三)

【北境之后:廊州 (三)】

景琰哥哥惠鉴,

久未复函,甚歉。前阵子身体欠恙,无法回函,现已无大碍,勿挂心。

半个月前,我请黎纲,把兄长逝世时的情况,告诉我。想来景琰哥哥你,必已听蒙大哥陈述过了吧?我是第一次听。

黎纲说兄长在最后几日,毒性已渗入骨髓,皮肤开始肿胀。在昏迷状态之下,不断的吐血。我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一定是乱成一团。

后来蔺晨发了脾气,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差飞流守在帐篷门口,只有晏大夫与他自己,可以出入。听说到了最后一晚,连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琅琊阁老阁主都来了,可是还是无法挽回兄长的性命。

兄长毒发身亡,尸身呈腐烂状,死像极其可怕,只能立即火化。飞流由始至终,不相信那是兄长的尸首,一直认定有人偷穿了兄长的衣袍。想来幸好小飞流不相信,否则他一定不肯让他们,把兄长的尸身火化。

火化后,依兄长的遗愿,把骨灰撒在梅岭。

黎纲一边说一边擦眼泪,我却连一滴泪水也没有掉下来。我即希望可以像黎纲般为他哭泣,又希望自己可以像飞流一样坚信,那不是兄长。可是景琰哥哥,黎纲如此的悲伤,不是可以装出来的。

后来我一夜无眠,一直在想,兄长三次经历如此大劫,为何你和我都没有能够在他身边?

天快露白时,坐在门前小阶等待着日出。飞流没声息的出现,一脸睡意的拿了兄长的斗篷披在我身上,然后就蹲下身,将头靠在我膝上继续睡,就好像他从前靠在兄长膝上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哪个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这一哭,哭了好久。好像要把忍了大半年的眼泪,一次流干。连飞流,也被我哭醒过来。开始的时候,他陪着我坐。太阳升起后,他开始去摘野花给我。再后来,他大概觉得我哭的实在太久了,就去把黎纲找来。我跟黎纲说,我哭哭就会好了。说完就抱着兄长的斗篷,跑到榻上继续哭。我哭着哭着,好像就睡着了。醒过来想到,为什么这些年来,兄长从未入我梦,想着又哭了起来。

就这样醒了哭,哭累了又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好像吉婶,送了几次汤过来,让我喝下了。说是饭不吃,至少得喝肉汤。现下想来,就觉得好笑。宅里的人,大概被我折腾的鸡飞狗跳吧?

后来大概眼泪流干了,醒过来的时候,喉咙又干又痛,眼睛几乎睁不开,只觉得虚弱。再次劳烦晏大夫来诊脉,说是微感风寒,无碍。喝几剂药汤,多休息就会好起来。

那药好苦,我喝时就想,若有人像你们俩在我小时候般,拿糖来骗我吃药多好。然后我就发现飞流,一脸不忍的望着我,恨不得自己,可以帮我喝苦药;黎纲甄平,担心的站在榻边,要确认我把药全喝光;吉婶坐在榻上,一边喂我喝药,一边像娘亲般拍我的背。

我忽然有在这里,长住下去了的念头。

我稍微好转,就赶紧给你写信,怕你见我这么久没回信而担心。

霓凰笔

元祐七年七月二十


04 Aug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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