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are the people?” resumed the little prince at last. “It’s a little lonely in the desert…”
“It is lonely when you’re among people, too,” said the snake.
― Antoine de Saint-Exupéry, The Little Prince
 
 

《北境之后》番外之正月十三 (正文贴于 April 05, 2018)

《北境之后》番外之正月十三

删掉的部分是2017年留位时写的。正文在这之后。

【蔺晨篇】

正月十三~

谢谢这十几天,小伙伴们陪我一路走过来,让我原本应该是凄凄惨惨戚戚,在疼痛里度过的年,过的很快乐。我已经几乎完全康复了,需要继续的照顾与复诊,但不痛了。

开始的时候是以写甜文来转移注意力,没有力气去修整。就只是很简单的想,反正写了,就当OOC的糖发出去吧,说不定可以让其他人的日子也好过些。没有想到,发糖出去,也回收糖。谢谢你们看文,并且给予鼓励,问候与祝福,让我每天都过得暖洋洋的。

也没有想到会几乎写完十五日,就只差一天。

今天就让我任性的开个没有文的篇吧。如果有一天我想写又写得来,那我再补文,并且另行通知。

如果有小伙伴们愿意喂糖,以蔺晨的角度写个苏凰小段子放在评里,或者在自己的lof里,在下面放个link,我更是无任欢迎。

下一篇番外正月十四【飞流篇】 在明日,GMT+8 Feb 10 00:01 贴文


。。。。。这是正文的分割线。。。。。


【十三先生篇】

正月十三~

十三十四神看灯,十五十六人看灯。

大年十三,华灯初上,夜未央,江左盟总舵的庄院难得地享有些许点久违的清静。

自小主人与郡主婚事的消息传出后,各路的朋友纷纷赶到江左,每日上门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爱热闹的穆小王毛遂自荐接待人客,从此庄里日日高朋满座,夜夜笑语喧哗,热闹得很。

今晚年十三点头灯,山下镇里有地滚龙灯,穆小王爷晚膳一过,立即兴致勃勃地带着一帮旧识新交一起下山看热闹,这庄院才总算稍微安静下来。

地滚笼灯他没兴趣,反倒很想有点安静独处的时间。晚膳后,他提着一盏未点起的莲花灯,在余晖下踏着碎石小径快步走回房。虽然这几日有些劳累,但走起路步履仍然矫健。

自一接到小主人在世的消息,他立刻马不停蹄连夜赶路来江左,两日前抵达总舵,荣获小主人亲自接见。小主人安排他入住到客院里去,等候参与上元节的婚礼。

其实到访的人客们,随便哪一位都比他地位高得多,但是小主人坚持他留宿在庄里。他心里知道这是因为小主人恋旧,他地位虽低微,但到底是林府旧人。


他一回到客院,立即点起莲花灯,把它高高地挂在廊下。都说十三十四神看灯,今晚天上的英灵都会来看灯吗?

他默默地仰望花灯,一头几乎全百的头发被年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他苍老憔悴的脸孔上。

过来半晌,他慢慢地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似要掩饰满目浮华。

他踱步回房,小心翼翼地拿出许久未碰的琴。这把主人所赐的琴,跟了他大半辈子,一直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即使在他最潦倒,每日以酒消愁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把它卖掉。

他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弹奏过它。上一回弹琴是什么时候?日子久远到他想不起,又或者不愿意想起。

他打开窗户,抱着琴坐在窗台下,举头正好可以仰望廊下的莲花灯。

他轻轻地抚摸琴身,拇指自然而然地勾起一个音节,然后下一个,再一个,在他还来不及去思考自己这双手是否还可以奏出美妙的旋律,他的手指已经熟练地弹奏起来,忽高忽低,时而嘈嘈如急雨,时而切切如私语。

随着琴声,一幕幕他曾经想以醉酒来遗忘的画面一一浮现在眼前。如烟往事随着久违的琴声经过他,穿越他,环绕着他琴韵先是哀戚婉转,后渐悲怅狂放,凄楚激越。他的白发散开了,泪水涔涔而下浸湿了他的衣襟,手指却仿佛入魔,无法停下来。音符从指尖泄出,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惨厉凄切。


倏然,一缕笛声从窗外悠扬而起,明亮清灵。清脆温润的笛声混入急昂惨厉琴声中,犹如一股清泉流入。笛声虽袅袅,但却有如潺潺的流水般绵绵不断,不被高昂的琴声盖过。反之,琴韵慢慢地被它缓和暖化。少顷,琴与笛两相融合,时而以琴映笛,时而以笛衬琴,竟似经过无数的排练般,配合的天衣无缝。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琴与笛韵终于来到尾声。

他十指轻按在弦上,静坐了半晌,方才长叹一口气,站起身,往窗外一揖,恭敬地道谢, ”十三谢过小主人。”

站立在窗外月光下的正是小主人。小主人回到江左后,就一直作江湖人的打扮,黑发整齐地以丝绦束于顶披散在肩后,今晚他身穿缎白衣浅灰袍,手握竹笛。只是虽然窗外那人的面容在月色里,清秀俊朗,但究竟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反倒是站在他身边的霓凰郡主,虽然相隔了十几年,眉目间旧日容貌依稀可见。

小主人柔声道,“琴声走势过于尖锐哀怨,我怕会伤了十三叔心绪,所以才冒昧以笛打扰。”

他道, “十三思及过往,心中一时过于悲戚,多亏小主人以笛声提醒。”语调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怆然。从前的小主人从来不会那么温柔的说话。

小主人仰望廊下的莲花灯,凝思片刻,才悠悠道,“十三叔,每年这个时候,我也特别想念母亲。”

正月十三是主人的生忌。

莲花灯是主人的最爱。

他伸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忽听见一阵急咳,他惊然抬头看见郡主一脸忧虑的挽住小主人,一边为他拍背顺气。他急忙快步跨出房门,待他来到院子,郡主已经扶小主人坐在石凳上歇息。

小主人咳嗽已止,但胸口仍有些起伏不定,正喘着气温言细语地安抚郡主,“没事,没事。”

他立刻扑倒在地上道,“是十三的错,十三不该惹小主人伤心。”

小主人暖声道,“十三叔快起,我没事。只是一时喘不过气来,没事,你们都不要紧张。”

他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小主人才刚刚痊愈,他竟然惹他伤心难过,万一伤了身子怎么办?他怎么对得起主人?他真该死。

小主人叹了一口气,道,“十三叔难道以为若我没有听见琴声,就不会思念母亲了吗?”

小主人抚摸手上的笛子,继续道,“霓凰与我今晚过来,原就是想要与十三叔合奏一曲给母亲听。”

他心头一动。

最后一回庆祝主人的生辰,难得林帅与小主人都在金陵。主人要求小主人与自己合奏一曲为她庆生,所以他特写了一曲”颂春雪”。

主人最喜欢下雪,无论是未嫁在宫里时或是后来嫁在林府之际,只要一下起雪,她必定放下手头上的事,兴奋地跑的外头玩雪。连带着小主人从小也爱雪,一下雪,林府就特别热闹,宛如过节。

那一年的寿宴,小主人与他合奏完毕后不多久,天竟然就下起雪来,主人非常高兴。

这些快乐的细节,他几乎都已经遗忘了。在他脑子里不断循环的只剩下主人听见丈夫与儿子被被杀时伤心欲绝的哭喊声以及朝阳殿前的斑斑血迹。

“十三叔是否愿意与我,再次同奏“颂春雪”呢?”小主人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怎么可能拒绝这要求呢?

拿起琴,他再次划动细细的琴弦。

这一回他心神安稳。

优美的音符一个个轻快的从琴与笛中跳出,化为漫天飞雪如玉蝶。快乐的回忆也如雪花般轻轻地飘落回他的记忆中。


一曲奏完毕,一朵朵雪花无声地从天飘下来。

“母亲听见了。”小主人轻轻近乎耳语地道,仿佛不愿意惊动了这宁静。

是的,主人听见了。

他抬起头,让雪花落在他的脸颊上与眼泪融合在一起。

“回去吧。别着凉。”郡主轻声劝小主人。

“好,好,都听你的。”小主人挽住郡主,站了起来。“十三叔也早点休息。”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两人就携手往正院方向走去。

他仿佛没有听见,仍然微仰着头,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夜空。一直到他们几乎已经走出客院,他才忽地回过神来,哑声叫唤,“小主人。”

手牵手的两个人一起回过头来。

“小主人,这场雪是主人给你们的祝福。”

小主人稍稍怔住。半晌后眉睫轻颤,眸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气,随后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他略带苍白的脸庞上。

小主人转过头,对郡主解释,“霓凰,你可能不知道,母亲在时,常在我与父亲面前提起,这世上最了解她的心思的人就是十三叔。所以十三叔说这场雪是母亲的心意,那就一定是为你我而落下的。”

郡主讶异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伸出双手,让雪花飘落在她的手心,然后快乐的笑了起来。

她目光柔和的投向他,徐徐地行了个晚辈礼,道,“谢谢十三叔。”

他立刻回礼。恭敬地看着他们两手牵着手离开后,才把身子直起来。

逐渐运去的交谈声陆陆续续传过来...

“霓凰,这既然是母亲给我们的祝福,那我们就不能辜负她的心意,一定得好好的欣赏雪景。”

“可是兄长你刚刚痊愈...”

“母亲的心意...”

“...我去给兄长拿件厚点的皮裘,再撑把伞...就只...一刻钟,再久些,兄长可要着凉了。”

“难道母亲的心意就只值一刻钟...”

“...我再给兄长添个暖手炉...半个时辰,不可以再拖延,要不,我去告诉晏大夫。”

“暖手炉就不需要了,霓凰的手很暖。”

“.....”

“一个时辰吧!要是天转凉,或是雪下太大,我们就在廊下看雪。好不好?”

“不好!吹一个时辰的冷风!”

“霓凰...”

“不听不听...要说你自己去跟晏大夫说。”

两人越走越远,他听不见小主人的回答。但他知道小主人最后一定能够说服郡主的,一如多年前在金陵时,无论是什么事,小主人总可以说服郡主。


09 Feb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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