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re are the people?” resumed the little prince at last. “It’s a little lonely in the desert…”
“It is lonely when you’re among people, too,” said the snake.
― Antoine de Saint-Exupéry, The Little Prince
 
 

【翻译】圣瓦伦廷日三部曲之三: 回家 (上)

原名:Valentine‘s Day Trilogy 03 :Homecoming (原文链接在此)

作者:Kalina Lea

同人:Harry Potter

CP:SSHG

等级:PG 13

原文日期:2005年 1月30日


。。。。。

译者的话:翻译这系列的时候,正巧在陪我家丫头读 Jane Eyre (简爱)。然后当然很快地看出 Snape 与 Mr Rochester 的相似之处。这难免让我反思,难道我喜爱 Snape 是因为小的时候中了 Mr Rochester 的毒而不自知🤔?(Oh woe is me! My obsession with Byronic heroes! 😂) 

Jane 与 Mr Ronchester 初相遇时,Jane Eyre 18岁,Edward Rochester 37岁。

这篇的原文实在太长了。为了便于阅读,我把它分成上下两篇。我把翻译完的上篇先贴了,再去翻译下篇(解读:下篇还得等等)。

重复 01 时说过的:我尝试多方面的联络作者,但是一直联络不上。她已经不在这个圈,好一段时间了。若有一日,作者认为侵权的话,我会立刻删文。所以请不要转载,谢谢。


。。。。。


这是个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一日。大地如一块冰冷的钢铁在他脚下,扑面而来的透骨奇寒叫身穿羊毛大衣的他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密布的灰云低低地悬挂在头上,里面鼓胀堵满了冰雪却始终不肯落下。

他与众人保持一小段距离,在一旁伫看 Minerva McGonagall 把骨灰撒入一月份凛冽的寒风里。在这么一个半暗不明阴沉的气候里,Snape 仍然看得见她的面颊上凝固成冰晶莹剔透的泪花。他心里惊叹,即便是在悲痛中,美丽的光芒仍能闪耀发光。

Dumbledore 失去魔法能力后不久,精神状况也开始走下坡。一日复一日,现实生活的记忆开始从他脑里一点一滴地往外流失。Snape 最后一次探望他时,他激动地拨动着身上紫色长袍,追问着与Grindelwald 的对抗到底进展的什么地步了。

在那日,Snape 记得 Minerva 的悲伤没有光芒,没有美丽。无论是安抚声、无尽的茶水、松软的枕头,还是其它百般的努力,都只是企图让那个已经活的太久的人,觉得生命还是值得活下去的。潜伏在这所有的努力的后面,是 Minerva 绝望的悲伤,如同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拼命期望能够抓住点什么。

Dumbledore 是在睡眠中安息的。Snape 不知道 Minerva 有没有动过些什么手脚。若她终于让绝望攻克得胜,动手帮助 Dumbledore 提早离开这个世界,他也绝对不会责怪她。

在场的一些人,忍不住抽泣起来。感谢幸运之神,至少不是嚎啕大哭。当 Albus Dumbledore 的骨灰归回冻结的大地的那一刻, 呜咽声以及粗沉的清喉声接踵响起。

叫 Snape 觉得讽刺的是,这位生前以 ‘殷勤好客’ 为工具,也以此为他的注册商标的男人,却不受他临终安息之地的欢迎。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里,Hogwarts 冻结的土地,仿佛在拒绝接待 Albus Dumbledore 这位不速之客。

Snape 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找到她熟悉的身影。他一点也不惊讶的看见,她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一来他不晓得她是否还有眼泪可流;二来即使她还有泪可流,她也不会允许它们在这样的场合里落下。

她与 Ron Weasley 站在一起。虽然 Weasley 长身鹤立比她高,但是明显地,是她在支撑着他。她的右臂牢牢的搂住他的腰,而他则依偎着她,从她那里汲取力量。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当Weasley 与 Granger 站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缺了一大块的拼图。人们看见他们时,无法不去察觉那块空出来的地方。在他们周围的人群,甚至主动地让出一个位置给那位失踪的第三人。

那空出来的地方叫人倍觉纠结,但是 Snape不打算因此而为 Harry Potter 哀悼,正如他不打算为 Albus Dumbledore 哀悼一样。尽管他跟其他还活着的人一般无二,不晓得在死亡的面纱背后是个怎么样的世界。但他想,总体上来说总要比这个被他们遗留下来的世界略胜一筹。

尤其是对 Potter ~就是Granger 认识的那个真正的 Potter~而言,更是如此。那男孩原来的生活就过得不好。若果这世界还有什么是值得他持守的,那么他可能就不会在最一刻里,如此轻易地从容就义。

将心比心,Snape 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结果完全超出他的预期。生存到最后,大概是 Snape 这一生以来,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Granger 抬起眼对上他的眸子,微不可见地牵动嘴角算是跟他打个招呼。但是他知道在不久之后,就是在她安置好身边的朋友、Minerva 以及在场的熟人后,她会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到他身边。 

安慰人、规划与组织、把事物挪回正轨等事,现下显然已成为她的责任。自从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企图独自一手重建 Hogwarts 开始,大伙逐渐地把这些责任与期盼一一放在她的肩膀上。而她理所当然甘之若饴地接受,因为这正是她为自己开拓打造出来的角色。

但是到了夜晚,她会回到他的房间,回到他的床上,回到全世界里最不可能寻求慰藉的地方去寻求慰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成了一块吸引住书呆子 Gryffindor 女英雄的磁铁。其实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就跟这两年来所发生的大部分的事情,一样的莫名其妙。然而知道这个看起来坚强得不需要任何人的她,竟然如此需要他,也算是满足了他心里某个隐匿的部分。

他教导她在他那里时,任意索取所需的。他抱着她经过哭泣、呐喊、狂怒的时候。他抱着她,直到那一度几乎要把她完全烧尽的怒火熄灭为止。

当一切平复归于平静后,他把她送走。

他要她远远的离开 Hogwarts,离开他,以展开新的生活。他嘱咐她去成长、去生活、去恋爱。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来推测,她成长了不少,活了一些,却没有真正的去爱。但是她年纪还轻,她有的是时间。

这段日子里,偶尔当 Hogwarts 外面的世界超过她所能负担的时候,她会回到他身边。有时候当他回到房间时,会发现她已经在那里等候。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卷缩在沙发上她最喜欢的一角。她不再哭泣,不再狂怒,也不再多话,她看起来最需要的是静默。而这正是他能够给她的,因为静默于他,多如牛毛。

当他入门时,她会抬起头,给他一个心不在焉的微笑,说声 “嗨!”,仿佛他们上一次见面,不过是刚刚在晚膳的餐桌上,而不是一个月或更久以前。

他会一边跟她打招呼,一边随手拿起本书。他们会闲聊几句,然后就各自安静的阅读,一直到她站起来,牵住他的手,领他上床。

当她有过其他的情人时,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清楚地仿佛那人在她身上留下了印记。虽然他什么也没有问,但他留心观察黑夜里的她,隐约的变化。到了白日,当她离开后,他告诉自己,她不过是遵照自己的吩咐去做而已。

§ § § §


葬礼过后,送葬的人群聚集在 Great Hall 里,他暗中观察 Granger 以自娱。看她不断地从一个人群,移步到另一个人群当中,还要一面确保家养精灵不间断地补充食物、确保室内温度与灯光亮度适中、确保 Minerva 忙得没有时间去哀悼。经过这么一段的时间相处以后,他已经完全可以预测她的言行举止。

“若是没有 Hermione,Minerva 一定无法渡过像今天这样的一个日子。” Poppy Pomfrey 察觉到他目光的焦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有她在,真是件非常棒的事,不是吗?”

“噢,确实如此。若非 Granger 把我们凝聚在一起,我们早就完全崩溃瓦解全部完蛋了。”

“Severus,别这么尖酸刻薄。我还以为在 Hermione 离开之前,你们已经和好,并且能够和平共处了。”

“与那个黄毛丫头和平共处,跟要为她立一个牌坊或刻一个雕像,完全是两回事。Granger 才不过二十岁,总不能每一次 Hogwarts 遇难,面临瓦解~无论是字面上还是意义上的瓦解,都立刻需要她飞身前来援助扶持。你们每一个人,都过分依赖她。”

“呵呵,可她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Poppy 的头朝 Hermione 的方向点了一点。Hermione 正把一杯茶塞入 Minerva McGonagall 的手里,然后巧妙地把她带离一小群的记者聚集的地方。

他无法反驳这点,只好转个话题。“Minerva 看起来糟糕透了。你准备好她今晚上的药吗?”

“准备好了,但我不知道她肯不肯喝。可怜的她已经累坏了,但一刻也不敢停下来休息。她害怕一停下来,哀伤就会淹没她。唉,你明白的。”

他的确明白。Hermione Granger 曾经一连几个月展现过相似的行为举止,当然他没有把这话告诉 Poppy。“ Granger 大概可以说服她喝药。既然她已经把其它什么都全部承揽下来了,那么不妨也顺便替你做你的工作。” 

Poppy 叹了一口气。“你又开始尖酸刻薄了。”


§ § § §


当她还在无微不至的照顾 Minerva 的时候,他已经先行离开。当她出现在他房间里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睡袍。那个在 Great Hall 里没有离开过她脸孔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以及深皱的眉头。他瞥了她一眼,立刻转身入浴室,取出一瓶药水。

”喝,”他命令道,同时把魔药塞入她手里。

“谢谢。”她没有争辩,端起药一口灌下。只是药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他指着沙发道,“坐,在你倒下之前。”

她摇摇头说,“我要先去换件衣服,我已经无法忍受这一身的衣袍了。给我一份钟的时间。”

当她穿着他的衬衫从寝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回他在炉火前的座位。他的衬衫几乎长达她的膝盖,袖子被她褶了至少三圈,她还顺手拿了一张备用的毛毯来取暖。

他挑起眉问道,“你忘了携带行李?”

“不是的,精灵把我的行李箱放到客房里去了。后来事情多起来,我就不想再麻烦他们去搬动行李。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穿你的衣服。”

“不介意,”反正他不需要自己洗衣。“你的头,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她一边回答,一边筋疲力尽地整个人投入沙发中。然后举起手掌根部压在双眼上,用力挤压。

“停下来!”他责骂道。“这样只会让你的头更痛。我没有这么多时间,一直去替愚蠢的 Griffindors 酿药。”

如他所预测的,她笑了。一声简短尖锐的笑声,出于如释重负多过真正的欢愉。她放下手,拉过毛毯,小心的遮盖住她裸露的双腿。

“丫头,过来这里。把这个喝下去。”他把她拉近,同时塞了一杯葡萄酒入她手里。

“谢天谢地,”她依偎着他的肩膀,啜饮了一小口葡萄酒。“若你请我喝的是茶,我一定会立刻向你下咒语。再多一滴的茶,我可能就会被灌倒了。明显的,McGonagall 教授不喜欢一个人独饮,所以她不断地为我添茶。”她对着酒杯,皱起了眉头。“今晚上,我不应该留她一个人。”

“别去,Pomfrey 会给她安眠药。而且说到底,她应该已有足够时间作出心理准备。他离世已经三个星期了,更何况在这之前,他就逐步地开始消失了。”

“可是并不会因此,而变得容易接受。”她稍微移动身体。“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清楚。大概在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其实我也是在这里教了几年书后,才确定他们的关系。”

“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不结婚呢?”

他耸肩,道:“据我的推测,若你问她的话,她一定会如实相告。”

“问这么私人的问题,我会觉得很尴尬的。说到底,她曾经是我的老师。”

他讽刺地哼地一声,说道:“我也曾经是你的老师,还是你已经压制了这个记忆?”

“嗯,没有,虽然我很想忘记,”她干巴巴的坦诚相告。“而且你跟其它教授不一样。”

“Hmmm,所以我已经走下神坛?”

“不如说你从来就不在神坛上。”

“很好。若我的学生把我当神来敬拜,我会觉得那是件非常恶心的事。”

她终于笑着说道:“我想你不必有此担心。”

他牵起嘴角,展开微笑。为着他们之间熟悉且亲密的斗嘴微笑,也为着他们暂时忘记了 McGonagall 晶莹剔透的泪花、Weasle 空洞的眼神以及失去了 Potter 而显得空荡的位置而微笑。

一声敲门声打破了这个轻松的时光,他沮丧的咒骂了一句。

“别管他,”Hermione 请求说道。

她把脚卷起来,更加舒服的陷入他的沙发中,仿佛以此来作出挑战,看谁敢叫她移开。

他用他的魔眼看透大门,然后叹了一口气:“是 Minerva。”

她凄凉的 “哦”了一声,才接下去说道:“那我们得让她进来。”

“不要动,”他吩咐。“我去看看她需要什么,然后送她离开。她早就应该去休息睡觉了。”

他把门一开,Minerva 就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装着凤凰的小盒子。

“Severus,很抱歉来打扰你。”她的声音听起来是累坏了。“只是.....我要.....不,应该说是 Albus 要我把牠送给你。” 她把盒子举到他面前。

“从 Albus安息的那一日开始,牠就日渐衰弱,然后今早终于自焚为烬......我真的觉得牠想要随他一起安息,这可怜的东西。”她的声音硬咽起来。“当然牠是不可能跟着去的,就好像我不能......总言而之,牠如常地从灰烬中重生。Albus 生前常说,他走后,他要把 Fawkes 给你,所以.....”

“这个....呃.....” Snape 瞪着眼前那只丑陋的动物,完全无法掩饰他的失措。“牠跟着你,一定会更加快乐。”

“不行,”她拒绝。“我们向来相处不来。大概跟我变身成猫有关,虽然我从来没有愚蠢到以人或猫的身份来威胁过牠。”

“我真的觉得.......”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因为 Hermione 的出现而被打断。

“教授,Snape 会很高兴的收下牠。” 她温柔地从 McGonsgall 发抖的双手接过盒子。“ Dumbledore 教授真贴心,我知道 Fawkes 在他心里面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她一边放下盒子,一边给了 Snape一个眼色,看他敢不敢反对。

“是,好的,谢谢。” Snape 一边用力挤出几句感谢的话,一边对 Granger 怒目而视。他多么希望他可以指出当 Dumbledore 分配遗赠时绝对不是贴心,而是完全失心疯。他 Severus Snape 看起来像个养宠物的人吗?尤其是像 Fawkes 这样一只全身上下看起来都像是在呐喊着 ‘Gryffindor’ 的宠物。

然而指出 Dumbledore 的脑袋在临死前已经像瑞士芝士一样多洞,实在是件太过残忍的事,即便是对 Snape 来说。所以他只好满足于投射愤怒的目光,同时认命的领养了一只凤凰孤儿。他想至少他得感恩,他领养的只是一只凤凰,而不是一只狮子。

“教授,” Hermione 对他的怒目相视视若无睹,继续对 McGonagall 说:“我觉得您真的应该去躺下休息了。Snape 说 Pomfrey 女士会为您预备帮助您入眠的药物,是吗?还是您需要我们其中一人为您配制药物?”

“不需要,亲爱的。她已经把药给了我,只是我还没喝。我只是要在上床前,把这些为了的事处理完。” 她握住 Hermione 的手,然后忽地,一个奇怪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她扫视了Hermione一眼,然后再移目到 Severus 身上,她脸部表情明显地柔和下来。“我现在就离开。我很抱歉我打扰了你们。”

“您没有打扰我们,” Hermione 安抚她道。“若您愿意,欢迎您留下。然而我觉得您实在应该歇息了,您看起来累坏了。”

“确实如此,我的孩子。” McGonagall 同意她的说法。“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应该说,谢谢你俩自最后一战以来所付出的努力。虽然这次回来,对我来说是件极其艰难的事,然而当我看见城堡修复完整,孩子们再次出现在城堡里,我心里深觉欣慰。我只遗憾 Albus 生前没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一切。我一再的问自己,当初我把他带离这里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当时,我实在没有其它的选择。他与这个地方的关系,是这么的密切。一离开这里,他也就开始慢慢一点一滴地消失殆尽了。”

“如果当初你没有带他离开,他一定活不过在这里的第一个冬季。” Snape 回答。

她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微笑道:“是的。如我所说,我一直怀疑,我是否做对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她也没有期待任何的答案。她亲了亲 Hermione 的面颊,然后出 Severus 意料之外的,亲了他一下。“晚安,孩子们。”

当大门关上时,Hermione忍不住担忧起来。“我是不是应该跟她一起去?我怕她根本不愿意去睡觉。”

“停下来,Granger。她是个成年人,不需要一个黄毛丫头去指挥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

她耸肩。“每个人都有需要别人来告诉他需要做些什么的时候。”

“好极了,那么,现在我告诉你:你需要上床睡觉。明天起床后,你可以继续去拯救世界,但是现在,上床睡觉。”

“你也睡吗?”

他点点头。

于是她牵住他的手,领他入睡房。她解开他的睡袍,用双手圈住他,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她温热的呼吸洒喷爱抚着他的颈侧。

他抬起手,把别在她发上的发夹打开,随手置放在床边。他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卷曲的头发,深入到她的发根,然后落下到她的肩膀上,为她按摩。她感激的发出呻吟声,稍微转头,让他更为顺手。他继续了几分钟后,才温柔的把她推开,掀开被单。

她爬上床,穿着他过大的衬衫的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时,看起来更加的娇小。他上床,把她拉过来。他用他修长的身躯覆盖着她,把她的头塞到他的下巴下。当她的脚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脚胫,他忍不住抽搐起来。她的脚冻得像冰块,因为她笨得光着脚丫在地窖里行走。

“你冻僵了。”他说。

“我已经冷了一整天,”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但你很暖。”

“那是因为我有脑袋,记得穿拖鞋。”他嘴里说得硬,但是他的双腿却缠绕上她的,努力地使她暖和起来。

“真是极糟糕的一天,不是吗?我是说户外的天气。”

“今天一整天以及所有的一切,都糟糕透了。”

“是的”。她静默了许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忽然说道;“我把 Fawkes 忘了.....我们应该要为牠做些什么吗?”

“一个晚上,牠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他轻柔低语。“愚蠢的女孩,快点睡觉,要不然我酿一杯药酒,让你沉睡足一个星期。”

她轻轻的笑出声。“只有你,才能够把 ’愚蠢‘ 这两个字说得像昵称。”

“呃,看来我得好好地练练我的音调。”

她又笑了,然后终于在他的臂弯里逐渐地放松睡着。他把她拉得更靠近些,凝视看她沉睡的脸孔。

他知道,明早他得再次把她送走。

他也知道,总会有这么一次,当他把她送走后,她再也不回来。


§ § § §

“醒了吗?”她问道。

“Mmm,”他在半睡半醒之间含糊地回答。

熟睡的时候,他们自动地移回属于自己的一侧。但是现在她翻身面对他,依偎在他身旁。“天亮了。”

“星期日。继续睡。”

“不行,”她一边说,一边伸懒腰。“我得去看看McGonagall 教授。但我想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召家养精灵把我的行李箱拿过来。”

他揉揉眼睛,低声呻吟道:“叫它拿一壶咖啡过来。”

“Snape!可以是 ‘他’ 或 ‘她’。绝对不是 ‘它’。”

“哦,懒得理你,”他喃喃低语,然后把头埋在枕头下。

“坏人。”她转身下床。“呀!这里冻死人!”

他胡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一番,找到魔杖,看也不看地往壁炉的方向一点,昨晚炉火的余烬立刻再度燃烧起来。

“你至少应该要看看你点的方向,”她温和的说道。“你差一点点燃了你的衣柜。”

“我已经拥有二十年~不需要你任何的协助下~自己点火的经验。”他终于在床上坐起来,把黑发从脸上扫开,用眼睛瞪住她。

“是的,即使没有我,你一切也很好。”

虽然她的语气平稳,但是他还是感到些许的不自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嘴角牵起一个微笑。“没什么意思,我要去洗澡了。我会叫他们把咖啡送过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睡房。他依稀可以听见,她召唤家养精灵的声音,然后一壶咖啡出现在他的床头柜上。接下来,他听见花洒的水声。

他有点心动,想要加入她。但是刚才他们之间模棱两可的对话,叫他打消了念头。她动不动就跑回他身边的这个举动,一定得停止。所以虽然他们一起在浴室里可以进行一些很愉快的事,但是这绝对不是个有助于把她推开的举动。 

不知怎的,他能够坚强的吩咐她离开,但是总是无法坚绝地拒绝她回来。回转到原先熟悉的模式,真是件容易的事。

但现在这些应该得终止了。


§§ § §

“你不去用早膳吗?”她一边问,一边把头发卷起。头发零散杂乱随意地夹在脑后。

“你先去,我几分钟后就到。”他回答。她已经换好衣服,而他还在床上。

“看来你还是以我为耻。”这一回,她话里毫无掩饰的,全是苦䜧的味道。“以 ‘我们’ 为耻。”

“我以为当你离开这里去写你的书的时候,我俩就已经确认没有所谓的 ‘我们’ 这一回事。”他一边平静的回答,一边下床,穿起晨袍。“因此,我看不出有任何的必要,引来任何的谣言。”

“我离开这里去写我的书,是因为你吩咐我离开,”她厉声反驳。“我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原因,导致我不可以呆在这里写书。”

”有很多的原因,而且我们都已经详细讨论过。”他回答。“若你真要逼我再次提起,那么,好,我身为 Hogwarts 的副校长同时身兼一个学院的院长,实在没有必要在全校师生面前,炫耀有一位少女在我房里过夜。尤其是当我们双方已经协议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后,更是没有这个必要。”

“双方协议?你实在应该去查看这个词的意思,因为明显的我们对这有不同的了解与定义。我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少女。你和我都心知肚明,即使当我还是十七岁时,就已经比许多五十岁的人还要老迈成熟。”

“很不幸的,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你不能否定你仍然很年轻,你应该好好的去享受你这个年纪所应该享受的,做你这个年龄的正常的女巫做的事。虽然我不敢说我了解你这个年龄层的女巫会做什么事,但是把自己关闭退隐到我的地牢里来,绝对不算正常。”

“正常的女巫!”她重复他的话。“你以为把我推到外面的世界就能够把我正常化?Snape,我永远不会是个正常的女巫。除非我离开魔法世界,要不然我一直都会是 ‘Harry Potter 的好友’,以及那个 ‘目睹了Harry Potter 与 Voldemort 死亡的女巫’。无论我去到哪里,总有人指指点点,总有人不断的提问,还有人要我的签名。这都因为我没有在应该死去的时候,依照常理理所当然爽爽快快的死去。”她忽地笑了起来,充满苦䜧的笑声。“哦,混蛋!我刚刚觉悟到我什么!原来我才是 ‘大难不死的女孩’。我就像 Dumbledore 那只可怜的凤凰一样,不断地从我生命的灰烬里重生,不断地从头开始,不管我愿不愿意.......你知道吗?以此相比,‘睡了我魔药课的教授’ 这事,一点也不显得特出。你大概是我生命里最正常的部分。”

“而那正是最需要改变的事,”他冷冷的说。“你根本没有给你自己机会,当你在外面的世界遇见困难,你就偷跑回来这里藏起来。”

她气馁地咆哮:“如果你真的以为那是我回来这里的原因,那么我实在高估了你的智慧。”

“当然,这一次你回来是因为 Dumbledore 的缘故,“他故意以夸张的语气表示自己是耐着性子向她解释。“我是指其它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你记得去年,我对天花板施展魔法的那一天吗?”

他点点头。圣瓦伦廷日。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那天我告诉过你,我留在 Hogwarts的原因,因为你的缘故。”

“你需要....”

“不!”她断然打断他的话。“我是说,我的确需要你,但我不只是需要你,我要...我还要....混蛋!”她握紧拳头继续说:“我回来这里不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太过艰难。我回来是因为我太过想念你,我已经无法忍受再有一日见不到你的面。是的,我知道我的生命一团糟,但我不是逃避,我是投奔你,你这个混蛋!然后你再次把我送走,我觉悟到虽然你接受我成为那个偶尔跟你睡睡觉的性伴侣,但是你其实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在你身边,即便是我离开了一百年,你也不会来找我回去。而这个觉悟,比思念你更加叫我痛苦上十倍。Snape,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段愉快的时光,并且让我告诉你这些话来自我羞辱,更是锦上添花。所以你看,我在这里,就像一个正常的年轻女巫一样地,向我的教授告白。把我像个女学生般,愚蠢、不求回报的爱慕,全盤倾诉于他,而他却不愿意被人看见跟我一起去用早膳。”

他的脸部稍微抽搐。“不是的....混蛋,Hermione, 你是....”

“喔,现在我忽然是 ‘Hermione’ 了,”她痛苦地再次打断他的话。“这应该是要温和的拒绝我的前奏。不需要了,Snape,若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别熟悉到用对方的名字。我要去用早膳了。别担心,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蒙羞的。”

“幼稚!”他厉声说道。

“你把我当个孩子,”她反驳。“那我就有幼稚的权利。”

“过去的两年来以来,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个孩子。若你不是这么忙着表现你的幼稚行为,你应该也会承认这是个事实。我不会让孩子上我的床,Granger,也不会让他们进入我的生命。但是这个荒谬的指责远远比不上你另外一个更加离谱的控诉。我只把你当作一个偶尔跟我睡睡觉的性伴侣?你怎么敢这么说?”

“是的,”她平静的回答。“那话对你不公平。我知道若你只是要找个人,有其他更方便与更容易的方法。然而我说你把我当作一个孩子,这话没有说错。你可能不自觉,但你的确如此。对你来说,我就是一个复建工程,对吧?你复建了Granger 小姐正如你复建了 Hogwarts 一般。去年九月,你大概觉得 Granger 工程已经复建完毕,所以你把我从你的清单里划掉。你拍拍我的头,把我送走。”

“你需要去......”

”我需要你,”她激动的呐喊。“但是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庇护我~决定什么是对我最好的、告诉我我应该要做什么、住哪里。我不需要一个父亲或一位老师。过去我曾经需要一位医者,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现在我只需要你在这里,然后我需要知道,你会在乎我有没有同在这里。”

“事实上,我的确在乎,”他言之凿凿的说道。“然而虽然选择为了一个男人而毁掉自己的一生,是你个人的权利,但是我必须决定,我是否愿意成为那个毁掉你的男人。我已经无法给予任何人 ’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的美好结局,或者说我从来就不是这样一个人。”

“你觉得那是我要的?你以为我要的是个童话故事的结局?相信我,Snape,我一直知道你不是个白马王子。如果你以为我是个童话里的公主,那你大概是全天下第一个如此认为的男人。”

“可是当我没有为你写诗或献上鲜花时,你就诬告我把你当作婊子。”

“别傻啦,我控告你把我当作婊子是因为你每一次跟我睡后,就把我赶出你的生活外。但是我已经为此说法道歉了,不是吗?而且...”她忽地停下来,紧紧地闭上双目,用手指压按在太阳穴上。“我们又回到起点了。这对话一直在兜圈子,不是吗?”

“是的,所以它早该结束了,”他厉声道。”去吃早膳。”

她瞪着他。“你不先拍拍我的头,才说那话吗?”

他咬紧牙关。“滚出去。”

昨日,他还以为她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可现在当她转身离开之际,他看见她的眼眶里漫溢着泪水。

。。。。。


吖,停止这里好像有点不厚道。但是这真的是最合适的地方哦。

18 Jun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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